AI4S 需要狂人与野心家|对话英灵殿 Odin:"如果神存在,我怎能容忍自己不是神?"【公路播客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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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4S 需要狂人与野心家|对话英灵殿 Odin:"如果神存在,我怎能容忍自己不是神?"【公路播客】
8300点击    2026-07-23 16:03

AI4S 需要狂人与野心家|对话英灵殿 Odin:


🚗 这是一期「公路播客」——我们把播客搬上了车,边开边聊。一路上的风景和松弛,让这场对话聊出了很多平时聊不到的东西。


➤ 本周「十字路口」的嘉宾,履历"离经叛道"到有点不像真的。


他是英灵殿创始人 Odin。 高中辍学、在家自学考上浙大;本科修了药学和物理两个学位;两度从硕士项目离开;又申请进了 David Baker 实验室——然后 Baker 很快拿了诺贝尔化学奖,而他选择了离开,投身 AI for Science 的创业,短时间内融资数千万美元。


他给自己起名 Odin(北欧神主),给公司起名"英灵殿"(战士英灵集结、迎战诸神黄昏的地方)。他说:"如果神存在,那我又如何能容忍自己不成为一个神?所以神是不存在的——如果你能创造万物,你就是神。"


一路上,他抛出了一连串金句:


•谈创业动机:"创业本质上是我对世界的一种不满。"


•谈离开诺奖实验室:"对于我来讲,它是一副玉做的枷锁,很好看,但它限制我变得伟大。"


•谈世界观:"世界不是草台班子,它是一个随机游走的粒子——你要做的不是撞对方向,而是尽快收敛到下一个碰撞点。"


•谈融资与诱惑:"你在融资的过程中,很容易被异化——你到底是面向 VC 的创业,还是面向市场的创业,还是面向自己的创业?"


我们还聊到了他想做的"全模态分子世界模型"和"通用科学人工智能",本质是想造一台"新时代科学发现的蒸汽机",把人类的科学进程压缩上百年;也聊了佛法、姜文、《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》,和他挂在嘴边的那句——"两眼一睁就是干。"


这是一期关于野心、初心、反叛,以及一个年轻人在 AI 时代押注「分子世界模型」的对话。你会听到一个研习佛法、头戴头巾的 00 后创始人,如何一边谈"修习戒定慧、熄灭贪嗔痴",一边野心勃勃投身 AI for Science 创业的故事。


🎬 视频播客已同步上线于 @Koji杨远骋 的视频号、小红书、哔哩哔哩、Youtube 等平台


AI4S 需要狂人与野心家|对话英灵殿 Odin:


🚥


快问快答


👦🏻 Koji


我们先从快问快答开始,请问你的年龄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刚好 26 岁,00 年生的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的毕业院校是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上过的学校比较多,本科和硕士都在浙江大学,后来去了华盛顿大学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的 MBTI 和星座是什么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MBTI 应该是 INTJ,星座是金牛座。


👦🏻 Koji


一句话介绍一下,英灵殿是做什么的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长期来看,我们想通往最终的通用科学人工智能。


从短期来看,我们希望做一个最强大的 AI 制药平台。


👦🏻 Koji


通用科学人工智能与通用人工智能的区别是什么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去翻整个科学史,比如开普勒发现三大定律,本质上是通过大量的数据分析和假设提出,最后找到一条正确的路。


如果我们能把这个过程完全自动化,就能把人类的历史进程继续往前压缩。


从牛顿力学到量子力学,人类走了 300 年、400 年;如果这个过程被自动化,可能只需要 10 年,甚至更短的时间,就能把整个科学路程走完。


👦🏻 Koji


这依然是建立在这一代 AI 的基础之上吗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是的。它更像是由不同的基础设施组成的,人类最终、也是最重要的应用场景之一。


👦🏻 Koji


现在的融资情况怎么样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们第一轮由五源资本领投,后面由奇绩跟投一轮。


第二轮由真格基金快速投了一轮,随后又做了一个小的加轮,整体量级在数千万美元左右。


👦🏻 Koji


现在团队的规模有多大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们昨天刚好达到 30 人的规模。在创业之前,我们就是一个比较完整的小型研究团队。


创业之后,更多的是把之前的小伙伴重新召集起来,去做更具愿景、或者说以前穷的时候做不了的事情。


👦🏻 Koji


用一句话介绍一下,你们创业之前在做什么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创业之前我们一直在做科研。一开始做 AI 加小分子的研究,后面去了 Baker Lab,正式去推 AI 蛋白设计。


回来之后我们发现,为什么要把所有的模态割裂开?所以我们现在做的是一个更加通用的全模态设计模型,它最终会是一个分子世界模型。


一个「将错就错」的名字


👦🏻 Koji


可以展开讲讲吗?什么叫全模态的分子世界模型?断句该怎么断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一开始我们叫的是“分子世界、模型”,在世界模型火起来之前,我们就这么叫了。


为什么是分子世界?因为生物分子基本可以分为 DNA、蛋白质、小分子、RNA。如果你有能力去模拟并设计每一种模态的分子,你实际上就是微观世界的一个“神”,能够去创造和理解这些分子。


全模态提的是,我们不仅关心蛋白,还关心小分子、RNA 和 DNA,它们是生命过程中不可或缺的组成元素。


👦🏻 Koji


所以世界模型火了之后,大家顺理成章觉得你们在做分子世界模型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没错,那就将错就错吧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提到之前在 Baker Lab,大家也都只做蛋白,或者只做某一种单模态。为什么别人不选择做全模态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这和历史沿革有关。比如做小分子的人,主要是药化背景出身,大家更关心如何将 AI 作为计算工具,解决小分子研发中的具体问题。手里有了一把好工具,就想拿去锤一下自己的管线。大家往往在单模态取得突破后,就开始在管线上发力。


在 Baker Lab,David Baker 很早提出了蛋白设计,大家一直在找好的蛋白设计方法,一旦出现这个“锤子”,大家就想在每个任务上都敲一下。


除了历史原因,也和架构之争有关。我们最大的优势是小分子和核酸都做过,而且在小分子领域算是当时比较前沿的组之一,沉淀很多。


最后你会发现,你有机会去触及如何把三个模态统一起来,找到它们的共性与差异,进而设计一个架构把所有事情统一。这是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事情。


AI4S 需要狂人与野心家|对话英灵殿 Odin:


👦🏻 Koji


所以不是别人做不了,而是大家有路径依赖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看你怎么想。这涉及先验和后验。


如果是后验,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可以做,那想做肯定能做。


但在先验阶段,你需要有足够的勇气去押注这个方向,因为这个方向不一定能做成,你也不一定能想出一条好的技术路径。


👦🏻 Koji


所以你们算是先验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们算是先验。我一直相信最终会有一个模型把所有事情都统一起来。


👦🏻 Koji


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信号吗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这个直觉更早。


5 年前学物理的时候,我们知道物理学上有四大基本相互作用力:引力、电磁、强相互作用和弱相互作用。


在这个框架下,你会发现生物学上所讲的氢键、疏水、范德华等相互作用,只不过是电磁相互作用在不同级数下的泰勒展开。它们都有一个本源的力的存在。


我们当时想,是不是一种统一力可以把分子间的所有相互作用统一起来。如果你有这种物理直觉,最终就会找到解决方案。


早期受限于物理学的发展和人类的工程能力,你很难找到一个统一的物理方程。


但在 AI 时代,你可以把这个问题做得更像一个黑盒。所以我们一直在 AI 上发力,直到探出这条路。


👦🏻 Koji


后来你们沿着这个假设做了什么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们采取了曲折迂回的战术。既然有那么多模块,那就先做好一个部分。先做好小分子,再做蛋白,之后再做核酸。


最后你会发现,它们在建模上确实有共同之处,这时就有机会把所有东西串联起来了。


👦🏻 Koji


最让你坚信并愿意为此出来创业的那个点是什么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说实话,现在很多重大的科学发现已经开始在学术界之外产生了。包括人员组织、产业化闭环、算力支持,在产业界对年轻人来说要方便得多。


我们之前在学术界做过一个学术开源项目,叫 ODesign。虽然当时工程能力一般,都是拿有限的资源造轮子,但造出来的轮子看起来还能用。


所以我们想,如果现在有钱了,是不是可以把这个事情做成一个真正的产业化项目。


一个本科生,8 个靶点,梭哈一轮


👦🏻 Koji


ODesign 是一个什么样的开源项目?能展开讲讲吗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ODesign 当时是和临港实验室合作的,属于全模态分子设计的早期开源探索。一个模型可以同时做小分子、RNA、DNA 和蛋白。


我们也做了一些简单的下游湿实验验证,看到了一些非常令人兴奋的结果。


👦🏻 Koji


具体是什么样的结果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当时我们针对 8 个靶点做设计。团队人手极少,只带了一个叫杜刚的本科生。我们在 8 个靶点上直接梭哈一轮去设计蛋白,结果基本每一轮都设计出了亚纳摩尔(Sub-nanomolar)级别活性的分子。


你会直观地看到 AI 是如何帮助科学的。在这之前,8 个靶点可能每个都需要配一个博士生去跟进整个设计和实验流程。但现在,一个本科生在指导下就能把它们全部解决。


这大大降低了科学研究的门槛,让大家能有更多的精力去专注于真正关键的科学问题。


通用科学人工智能它最终不是为了取代人类,而是把人类从繁杂的工程化问题中解放出来,去关注那些更哲学、更基本的问题。


「科学通用人工智能」


👦🏻 Koji


科学通用人工智能、全模态、分子世界模型,这些听起来都是宏大的星辰大海。但具体落到每一天,你从起床到睡觉的日程是什么样的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的生活其实非常简单。佛陀教会我三件事情:等待、斋戒和思考。


什么是等待?有时候创业也是,物质条件不够去支撑更宏大的事情,那就静待天时。


斋戒是你有自己的戒律。几点起床、几点睡觉,在什么时间该干什么样的事情。


思考很简单,就是一直在思考下一步是什么,做手头的事。


具体到每天,日常就是起床简单收拾,吃 4 个鸡蛋,开始新的一天。


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研究,和大家商量、发现问题、寻找解决方案。很多时候也要自己写代码,阅读大量的文献。当然,创业之后还要管商业化和团队建设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现在就要开始考虑商业化了吗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是的,这其实是做学术和做企业最本质的区别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们现在的商业化具体指什么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们虽然讲的事情很宏大,但也会落在一个非常具体的地步。就像你想成佛,但也得落在每一天的修行上面——我今天该做什么,才能让我达到智慧的彼岸。


👦🏻 Koji


下一个你认为比较重要的 Milestone 是什么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其实有两个 Milestone。


一个是技术上的:我们讲了这么多,要给大家证明,虽然还没有完全实现,但我们起码迈出了坚实的一步。比如,发布我们自己做的 ODesign 模型,这会是一个更接近最后分子世界模型的版本。


👦🏻 Koji


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模型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如果讲模型架构会非常复杂,那是一份很技术的报告。如果讲它能做什么,我们在做的事情就是去设计、去验证任意模态组合的分子。


比如,你能够根据小分子去设计蛋白质,这就是“酶设计”;根据小分子去设计小分子,这就是“主客体体系”,可用于检测人体的代谢废物。


再比如,你可以根据蛋白质去设计 DNA,这就是“试剂检测”。假设你体内有一些 p-tau 217 蛋白,我们可以把它作为标志物,去设计能结合上去的 DNA 适配体。


最直观的应用场景是:今天你去医院抽血,只要多花 20 块钱,就能检测自己有没有 p-tau 217,这能反映你是否需要做阿尔兹海默症的早衰筛查。


👦🏻 Koji


这些事情为什么到 2026 年才能做?以前不能做吗?是由哪些技术突破带来的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觉得 2026 年能做的一个关键点,在于 2026 年的资本市场活跃了起来,我们有钱去做这个事情了。


其实我们很早就有能力做,只是一直在静待天时。


👦🏻 Koji


所以并不是说有某一个技术拐点是在最近才到来的。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其实在我们做完 ODesign 的时候,技术基本就到了。


我们之前缺少的,是一个如何组织一切的复杂体系——这包括专家的配合、算法团队的配合、工程团队的配合,以及下游要和哪家 CRO 公司或者学校合作把东西推落地。它需要一个非常复杂的体系去支撑。


👦🏻 Koji


所以这个体系既包括技术突破,也包括资源协调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没错,exactly。


大家都在各自的领域「等风来」


👦🏻 Koji


在技术突破上,如果我们回头看最近几年以 Transformer 为代表的 AI 突破,对于你们正在做的事情,到底有哪些要素加速或者成全了你们?


AI4S 需要狂人与野心家|对话英灵殿 Odin: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这要回到很久之前。像 AlphaFold 实际上是 Transformer 的一个变种,它让大家有能力去把蛋白结构预测规模化起来。


后面要感谢 Diffusion 的发明。当时非常有意思,宋飏老师发表了那篇 SDE 论文,我们很早就开始尝试用 Diffusion 模型做一些分子构象预测的探索。


到了后来,Baker Lab 开始用 Diffusion 做蛋白设计,发现这个确实准。


以前你可能要筛选上万个蛋白才能筛选出一到两个有活性的化合物,现在用 RFdiffusion,可能做 48 个里面就有一个。这实际上实现了一个非常重大的突破。


AI for Science 实际上也是依靠不同技术上的突破,把这股风吹到它自己的科学问题里面。


👦🏻 Koji


“吹到自己的科学问题”,这个比喻很形象,大家都在各自的领域里等风来。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是的。一方面是等风来,另一方面更是用不同的手段去尝试解决问题。这两者其实缺一不可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们会做药物管线吗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短期内不会。


做药物管线有两个问题:


第一,它会分散你在 AI 研发上的精力;


第二,如果你自己做了管线,你其实很难再向那些大型的跨国药企提供自己的平台服务,因为你变成了他们的竞争对手,而不是盟友。


做平台和做管线看起来是一个二元对立的问题,但从历史发展来看,它们也是有机统一的——我做平台是为了产生更多的管线,而我的管线反过来也会证明我平台的真实价值。


👦🏻 Koji


咱们团队现在有 30 个人,也是一个比较典型的 AI for Science 团队,那内部的构成大概是什么样的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们公司的构成其实挺有意思。


大部分创业公司在第一天都缺少完善的行政团队,而我们在第一天就有了一位非常强的 COO,不仅懂运营,而且是 Biotech 背景出身。


所以从第一天起,从 COO 到行政、HR、出纳,全都是就绪的,这能够支撑起我们整个研究和产品的进展。


另外一部分是 Research 团队。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星辰大海,不需要考虑商业化,只管做最酷的研究。这部分主要由一些港中文的学生和博士后组成。


至于商业化的部分,就比较常规,核心是要有好的界面,知道怎么跟用户交互、怎么跟药企进行沟通。


👦🏻 Koji


我们 AI 的部分体现在哪里?AI for Science 团队的 AI 力量呢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就在我们的 Research 团队里,大家基本都是 AI Native 的年轻学者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称他们为 AI Native,是因为他们原来做药物发现就非常善于利用 AI 的工具和技术吗?你们有没有类似 CS 背景、或者纯模型训练背景的 AI 研究员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也有。但我其实觉得这些标签没有那么重要。其实大家也只是,或者说并不比别人多学了多久。


对我们来说,更重要的是他愿不愿意学习,去适应不同挑战带给他的要求。


AI4S 需要狂人与野心家|对话英灵殿 Odin:


👦🏻 Koji


具体到 AI for Science,AI 在你们每天的工作里扮演的更具体的角色是什么?这些角色背后,是什么样画像的同事在支持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做什么画像的同事,其实主要就是我们之前合作过的博士或者博士后,大家都是 AI 制药的。


AI 起到的具体作用就是我们确实在研发各种 AI 模型。


比如做 ODesign,做小分子设计模型、蛋白设计模型,或者和 David Baker 一起合作的一些模型(。它走的是传统模型的研发路径,只是因为我们是 AI Native,我们可以做得更 Sharp 、更直接。


👦🏻 Koji


之前跟你聊天的时候,你提到了《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》这本书。这也是我 10 年前看过的一本书。你喜欢它的原因是什么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感觉。书里探讨了究竟什么是大学、什么是教育、什么是“良质”,以及人应当如何去活着。


可能单看《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》这个名字,大家会觉得莫名其妙,这两者能有什么关系?但这其实就是真正的禅。


它告诉你在圣不增、在凡不减。当你成为圣人时,你并没有比普通人多出什么;当你是凡人时,你也没有比圣人少任何东西。这是一本非常有意思的书。


👦🏻 Koji


最近你还在看什么书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最近又开始重读一些看过的书,包括《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》、《德米安》。这类书我非常喜欢。此外,也会看一些史书,比如《战国策》、《资治通鉴》,以及一些佛经,比如《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》(简称《圆觉经》)。


👦🏻 Koji


那是什么触发你,让你决定出来创业的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因为年轻人的机会还是比较少。我觉得创业本质上,是我们对世界的一种“不满”。


无论在大厂还是在学术界,你都会遇到同一个问题:你创造了价值,你获得了荣誉,但这些荣誉和收益最终并不会回到你的身上。


所以对我们来说,创业是一个绝佳的机会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说创业是因为对世界有所不满。那你的这个“不满”具体是指什么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其实无论是之前从浙大离开、从 Baker Lab 离开,还是更早的高三辍学,本质上都是对世界的不满。就像无论你如何努力,总有一些“神秘的力量”把你框在原地。


那是一种氛围,你很难具体讲出一两件事。但比如我们最近遇到一个问题:我们写了一本书,叫《图神经网络与现代药物设计》。后来出版社跟我们说,得把我的老师排在第一位,因为他是正高职称,这样书看起来更权威,还要考虑“社会效益”。


你会觉得很奇怪,这本书明明是你思想的凝结,是你花了两年半的心血一点点写出来的,但最终的署名却为了所谓的“社会效益”被重新分配。这在我们看来是无法理解的事,你会不断感到这个世界的某种不公平。


所以我非常喜欢看姜文的电影。我来鹅城只办三件事:公平,公平,还是他妈的公平!


👦🏻 Koji


那创业到现在,你觉得周围的一切公平吗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当然也会有不公平的地方。


有这么一个比喻:修道或者悟道的过程,习惯在茫茫苦海里的一根树枝。树枝前行难免起起伏伏,你得坚守原则,但有时也得变得“圆滑”一点,否则你绕不过去那些弯弯绕绕的溪流。


我赌 Baker 会拿诺奖,然后我走了


👦🏻 Koji


当时去 Baker Lab 是个什么样的故事?你去了没多久,你的导师 David Baker 就拿了诺贝尔奖。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当时一方面,我们做小分子,觉得小分子的路快要走完了。因为小分子的瓶颈本质上是工程问题,人类的工程能力限制了小分子的制备,这导致 AI 预测和小分子的物理合成其实是脱节的。


在当时,大家唯一的出路可能就是做管线,用各种化学合成模型预测这个东西到底能不能合成,这有太多的妥协。


我的想法是,自己还年轻,没必要在这条路上死磕,我可以尝试一些新事物。当时我申请了三所学校,最后选了 Baker Lab,其实也是一次“赌”。


我当时觉得 Baker 一定会拿诺奖,只是没想到他拿得这么快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当时直觉就认为他是有机会拿诺奖的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是的。这个信念来自于直觉。我觉得他能拿诺奖,所以决定“梭哈”。


👦🏻 Koji


待在一个已经拿到诺奖的顶级实验室里,它的势头和资源都是最好的,为什么你反而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在里面也遇到了很多挑战。在那个环境里,你可以成为一个极其优秀的资深工程师,但你很难有机会去实践属于你自己的技术路径,当时基本没有人支持我的想法。


你可以这么问自己:你到底是要直接去创造一些伟大的事物,还是要先拿到一些头衔,然后再去创造伟大的事物?


我等不及了。以前我只是羡慕哲学家,而今天我们有勇气和魄力,自己当自己的哲学家。


我记得非常清楚,那会儿在西雅图,我站在看得到雷尼尔雪山的阳台上,把这个问题彻底想明白了。我看着雪山,想起了几句偈语:


“平生不修善果,只爱杀人放火。 忽地顿开金绳,这里扯断玉锁。 咦!钱塘江上潮信来,今日方知我是我。”


其实 Baker Lab 的声誉,以及那些大家看来非常美好的东西和光鲜的头衔,它们都像是用美玉做成的枷锁,固然好看,但它限制了你变得伟大,限制了你朝着真正的目标前进


你有没有足够的勇气,把这些“金绳”和“玉锁”统统拽下来,去迎接一个更真实的自己?


👦🏻 Koji


那个时候,你看到并理解的那个“真实的自己”,是什么样的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就是只要我认为一件事是对的,我就要千方百计地把它完成。比如做“全模态分子模型”这件事。


AI4S 需要狂人与野心家|对话英灵殿 Odin:


我的判断是:如果你想做伟大的事,你不能一直去跟进、不能一直跟随别人的工作。你需要自己开宗立派、著书立说,去尝试别人从来没做过的事,并把它做成。


👦🏻 Koji


所以你觉得,如果一直待在 Baker Lab,你永远都会活在导师的光环之下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没错,而且在那种环境里,你没有权力决定技术架构的最终走向。因为一个庞大的实验室,最后各方势力的角力势必会带来某种妥协,模型最后做出来,不过是一个妥协出的“最大公约数”。


但是搞科学是很难容得下沙子的。你总想做得更好一点、更极致一点、更真实一点。


像朱元璋造反,回沛县喊兄弟


👦🏻 Koji


所以离开 Baker Lab 之后,你去了哪里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们先回国筹备我们的 ODesign 项目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口中的“我们”,除了你之外,还包括其他的团队成员吗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是的。我当时是在 1 月份开始给大家打电话,联系了包括之前合作过、带过的博士生。


我跟他们说:“今天我们有一个这样的事情要做。”就像当年朱元璋造反去沛县拉兄弟入伙一样。我拉了一帮人,开始一步步实践我们的每一步计划。


👦🏻 Koji


看来你的号召力还是蛮强的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更多的是因为共同的信念和愿力,还有你过往积累的声誉。因为从过往的经历来看,我们想做的事情基本上都做成了,所以也更容易把大家召集到一块儿,再去拼一个更伟大的事情。


👦🏻 Koji


如果这个伟大的事情真的实现了,它具体会是什么样的面貌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其实分两个阶段:一个“较小的伟大”,一个“真正的伟大”。


“较小的伟大”是指,我们今天能够设计出不同模态的分子,并配合我们的生物基础设施,不断在模型上做能力的叠加。在这个阶段,大家能直观受益的,就是我们有能力研发更多的“孤儿药”,或者说各种罕见病药物。


现在很多疾病的患者极少,药企出于商业化考量,往往不会做研发,导致很多病无药可医。就像渐冻症患者蔡磊总,在患病后,发现这个领域关注的人极少。但在他的号召下,凝聚了无数科研力量、药企、企业投资和学术资助,你看最近这个领域已经有十几款药物正在做临床试验。


这说明,罕见病并不是人类做不了,只是缺乏关注和工具。


而“真正的伟大”,是真正加速人类文明的进程。如果我们有一个能够自动化所有科学发现的平台或模型,不管它未来的具体形态是什么,整个人类的科学历史进程都将被极大加速。


有这么一个比喻:在工业时代,珍妮纺纱机的出现让一个小孩都能做出以前 10 个成年人总和的织布生产力。


我们现在希望做到的,就是让本科生也能够做出博士生、甚至教授级别的科学发现,成为“新时代科学发现的蒸汽机”。


👦🏻 Koji


新时代科学发现的蒸汽机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对。


👦🏻 Koji


这事情最大的难点是什么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最大的难点是“钱不够”。


这是一个非常现实且关键的问题。你的理想可能很宏大,但如果锅里没米,事情也做不成。所以我们必须一步一步踏实地往前,这最终会需要学术界和产业界结成协同体,来共同完成这件壮举。


不过这是好事,很有挑战的充实感。


一切都是好事


👦🏻 Koji


“这是好事”,是不是你的口头禅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是的。因为我已经抛弃了好与坏的二元对立。


👦🏻 Koji


所以一切都是好的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是的,一切都是好的。哪怕有时你遇到再难过、再悲伤的事情,最终它都会变成一件好事。


我很早就开始有这个想法。人类的绝大部分纷争其实都源自“贪嗔痴慢疑”。是你内心的执着,让你的心蒙上了灰尘,让你觉得某件事是坏事。


一旦你把这层灰尘揭掉,你就会发现:它不过就是一件正在发生的事情,你的念头仅仅是一个念头,事情也仅仅是事情本身,它本身并无好坏,有好坏分别的是你自己的心。


所以“这都是好事”,当你改变了自己的心境,这就是所谓的“境随心转”。


👦🏻 Koji


确实。你可能改变不了这个世界,也改变不了既成的事实,但你能改变的是自己看待它的角度。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“改变看它的角度”其实是一种相对被动的表述。实际上,当你的心真正发生变化,你所处的环境、面临的处境,也都会跟着你的心一起发生改变,这就是“境随心转”。


👦🏻 Koji


“境随心转”,让我想起我小时候一个故事:我小时候极度晕车,有一天我大姨妈告诉我,当你开始晕车的时候,就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:“我是最棒的,我今天绝对不会晕车。”


从那以后,我的晕车真的慢慢好了。因为每次我觉得难受,就会给自己做这样的心理暗示。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,这就是心理暗示,产生了一种安慰剂效应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高中的时候也辍过学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准确地讲,是保留了学籍,离开了学校,回家自学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是怎么做到的?在退学之后,靠着自学竟然考上了浙江大学。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退学回家之后,我觉得不能在家里学,当时带有一种苦行僧的思维。我家附近有个图书馆,距离大约 10 公里,我每天骑着自行车过去。


山西的冬天极度寒冷,我骑车还不戴手套,每天都是硬生生凭着一种必胜的意志前行。


当时我英语不好,怎么办?我就把历史上所有高考过的英语卷子全部打印出来,每天一遍遍地做、一遍遍地读。到最后,身体甚至对英语产生了生理反应。当你看到英语就想吐的时候,我考了人生里第一个英语满分。


所以我觉得学习这件事情,两眼一睁就是干。我没有什么聪明的学习方法,比起投机取巧,我甚至更提倡“宁可笨拙一点”。我没有捷径,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学 16 个小时而已。


👦🏻 Koji


但这些事情,你待在学校里同样可以做。为什么非要选择退学,然后每天顶着严寒骑车 10 公里去图书馆学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觉得这是一种主动的安排。如果在学校,每天都是老师来安排你,今天学这,明天学那。


还是那句话:我今天有了勇气、智慧和胆识,自己当自己的哲学家。以前我只是羡慕哲学家,而现在,这是我对自我的探索。


就像《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》里的主角,他完全可以留在大学里,当一个一边教书、一边宣讲理念的老师。但他没有,他选择与这一切决裂,骑着摩托车,载着他的儿子,去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。


「拿诺奖秘诀」


👦🏻 Koji


现在你是一家 30 人公司的 CEO,大家会视你为“老板”。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样风格的老板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脑子里大概有两个关键词。


第一个是“平易近人”。我没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,平时和大家坐在大统间里,这样我能在第一时间了解大家在做的事情和各种想法。


这其实是受到了 David Baker 的启发。在 Baker Lab,我最大的感触是,如果你想知道怎么拿诺奖,其实挺简单:当你到了 60 多岁,你依然能够清晰掌握你的每一个博士生在研究什么,并且知道他们所做的每一个技术细节,那你离诺奖就不远了。


第二个关键词是“你决定就好”。这是我在浙大和侯老师学到的。当你信任一个人,你就把判断权完全交给他。因为你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了如指掌,我懂得并不比一线的研究员多。


平时大家来找我探讨这个怎么做、那个怎么解决,我通常会说:“你决定就好。”在大事上你负责把关,但在具体的业务细节上,要让一线听到枪声的人去拿主意。


👦🏻 Koji


那在大事上,你最近拿的最主要的“大主意”是什么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可能就是到底该不该拿钱、拿多少钱、在什么样的估值水平上去融资。


在这件事上,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。有人说,这个阶段你必须疯狂做现金储备,不要在乎估值;也有人劝说,估值太低稀释太多,你会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。不同的声音一直在脑子里交织。


👦🏻 Koji


那你最后的决定是什么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们现在的决定是——当然,这个决定也可能不完全正确——那就是做“所有中国投资人都能投得起的好企业”。


核心还是要群策群力,结伴而行。


AI4S 需要狂人与野心家|对话英灵殿 Odin:


👦🏻 Koji


让天下没有难投的企业。但这也意味着你们的估值不能报得太高,很有可能会导致你的股权稀释得非常厉害。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其实投资人一旦投了你,他跟你就不再是博弈对手,而是同盟的朋友。作为盟友,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真正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。比如后续可以通过高管激励计划等方式,慢慢把控制权和期权再补回来。


每件事都有它对应的解决方案。但最关键的一点,依然做正确的事情,走在对的路上。


创业就是修道,一直在做减法


👦🏻 Koji


我记得在这之前,你其实作为二号位也参与过一次创业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是的,尝试去创过业。


👦🏻 Koji


当时做二号位,和现在作为一号位掌舵,你觉得有什么相同和不同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以前其实不能算作严肃的创业,我当时的想法很幼稚,就是想当个“臭老九”。


什么叫“臭老九”?就是我只负责提供技术,不管商业化、不管运营。你们把钱给我,我安安心心去做我的研究。


但后来我发现自己根本当不了这样的人,因为我性子急,对事物的要求又极高。那与其在后面干着急,不如自己站出来。


👦🏻 Koji


还是要当自己说了算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也不能简单粗暴地说“自己说了算”。本质上,是这个世界上极少有人敢去真正承担背后的无限责任。


既然我认为我做的事情是正确的,而且时代和环境没有留给我按部就班的机会,那我就义无反顾地站出来承担这份责任。不管最后成败如何,一切责任我来担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觉得你承担的是什么责任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就是企业成败的所有无限责任。


其实对于硬科技领域的创业来说,一号位基本上只有一次机会。如果你带一个硬科技公司做失败了,市场很难再给你第二次机会,这背后是一次非常巨大的、押上职业生涯的冒险。


因为我知道,大部分的科研人才更倾向于先做个二号位或者三号位攒攒经验、积累人脉,然后等自己拿到教职,到了 30 多岁、40 岁心智更成熟了,再一击必杀。


👦🏻 Koji


但这不是你选择的路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也想过更稳妥的路。但很遗憾,环境不会给你完美的剧本,人其实很少能在一个完美的准备下做出选择。是一阵“业风”把我吹到了这个路口。


既然到了这里,那就干吧!


👦🏻 Koji


是什么样的“业风”,把你吹到了这里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“业风”这个词很有意思。它既是指你过往做出的每一个细小的选择,也是指你天生的性格,更是指当下的时代环境、行业周期。


这所有的要素碰撞在一块,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力量,把你推到了这个节点。人其实很难真正做到为一切做好万全准备。


👦🏻 Koji


在模糊的时代里,先迈出这半步再说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对。先把火把举起来。就像是出来创业一样,最重要的事情,是你得先“出来”。


👦🏻 Koji


这次融资的过程中,有遇到什么好玩或者荒诞的事情吗?毕竟你是在一个 AI for Science 情绪最高涨、最泡沫的时期出来融资。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你会发现,大部分的投资人,底层逻辑其实还是在 Buy In 大厂的资历。比如看你有没有顶级大厂的背景、高管履历。


投资人对年轻人的信任是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,中间会有很多关于技术趋势的碰撞。比如有人坚信纯技术和模型能力不重要,商业闭环才重要;也有一批人认为,要做就必须做最极致、最顶尖的技术突破。


最后你会发现,在某种程度上这些都是噪音。


我非常认同一句话:去掉外界的噪音,去掉内心的噪音,专注于一件事,最后做到人剑合一。


👦🏻 Koji


这几个字听起来简单,但做起来极难。你具体是怎么践行的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经常自我觉察和提醒。其实创业就是一种修道。无论修佛、修道还是搞研究,核心都在于怎么教你做减法。


什么叫减法?《圆觉经》里说:“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,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。”就是要不断剥离内心的妄想与执着。


你会产生很多妄念,比如幻想:“如果我是那个谁谁谁,我今天肯定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”;或者产生一种技术偏执:“我的技术路径才是世界上唯一的真理,你们全都走错了。”这些都是执着。


如果能把这些妄想与执着一一剥离,你就已经在悟道了。所以要经常提醒自己,我知道得其实并不比别人多,永远保持在学习的状态里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最近一次升起的妄念是什么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比如今天录这档播客时,可能一瞬间会在想:“我是不是有了那种公众人物、明星创业者的感觉了?”


但回头一想,这不过是机缘巧合。我其实没有一个那么宏大的自我。所以永远要警醒自己:修行戒定慧,熄灭贪嗔痴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脑子里怎么能记着这么多充满智慧的经典和金句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书看多了,反复翻阅、体会,自然就刻在脑子里了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不会去刻意背诵它们吗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遇到真正震撼到内心、产生灵魂共鸣的话,我会特意记下来。当你往后在人生里不断遭遇困境和抉择时,去翻看一下,面临的类似问题多了,自然就烂熟于心。


👦🏻 Koji


那你最近刻意记下的一句金句是什么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这个问题问得真好。


最近最让我感怀、刻意去复习的一句话是:


“出来创业,最重要的是创业;最最重要的是,你得先‘出来’。”


👦🏻 Koji


确实。你想了千条万条,想了怎么做商业闭环、怎么组建团队,都不如身体力行先迈出那一步。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就是这样。想得再完美,在岸上学不会游泳,你得先跳下水去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在组建、筛选团队成员时,青睐什么样特质的人?排斥什么样的人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其实我内心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,也没有很强的对人的偏见,更多看缘分。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,如果你能感受到他是一个靠谱的人、一个底色善良的好人,就足够了。


如果硬要说有些青睐,那可能是我特别喜欢那些有主见、极具极客精神的技术人。


当你跟他说起行业里的某位大牛,或者某个竞对做出了什么样成绩的产品时,你只要看到他立刻听得浑身燥热、双眼发亮,开始“红温”想和对方一决高下——你就知道,这就是我想要招募的人。


因为只有当你对现状、对这个世界有足够的不满和胜负欲时,你才能去真正创造一些东西。


👦🏻 Koji


是不是很久没有坐过这么颠簸的车了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恰恰相反,我觉得这种颠簸、甚至带点摇晃的状态,才是真正“坐车在路上”的感觉。


👦🏻 Koji


我也觉得,极具公路旅行的质感,在路上的状态。


之前你曾提到,很多 VC 会非常顽固地追问你的技术架构是什么。但你认为这是最不重要的事情。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模型架构当然重要,它奠定了公司初期的技术壁垒。但它同样不重要,你千万不能对它产生法执与执着心。


架构本身是在不断迭代演进的,它也是无常之物,技术更新的速度极快。我们没必要死守在某一个标签上:我到底是 Transformer、是 Diffusion,还是一个混合架构?


最核心的事情永远是你要解决什么具体问题。这个“要解决的问题”才是我们要抵达的逆旅。为了抵达,一路上我可以尝试不同的架构组合,它们只是载渡的工具。


👦🏻 Koji


最近国内迎来了一波非常宏大的 AI for Science 创业潮,大量顶级 PhD、高校教授纷纷走出象牙塔下海。你怎么看这股热潮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觉得是好事,这说明产业开始有活水,大家都有饭吃。


此前在经历过上一波 AI 制药的低谷后,这个领域沉寂了很久。现在无论是 AI 制药还是 AI for Materials,热度又重新回来了。


当然,此时大家可能都还看不清终局,都在试探,这其实是一段群雄并起的“战国时代”。


但我相信,5 年后可能就会出现像秦国大一统那样的技术收敛。现在 AI for Science 行业的阶段,就像是早期的 LLM 时代。


👦🏻 Koji


对于那些跃跃欲试、也准备出来创业或融资的年轻 PhD、资深教授,你有什么中肯的建议吗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第一条,找一个靠谱、专业的 FA,这比来咨询我重要得多。


另外,找个好律所,并且自己快速学习商业和资本常识,搞清楚每一项融资条款背后的商业含义。这些东西需要“干中学,学中干”。


你既要借助专业 FA 的力量,自己也得具备鉴别 FA 能力的认知。去和对方多聊聊,看看你们之间有没有化学反应,这挺见仁见智。


👦🏻 Koji


但问题在于,如果我本人的商业认知尚在低位,聊得欢可能只是因为对方正好跟我在同一个草台班子认知水平上,这该怎么破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那就当是吃亏长见识吧。吃亏也是福。


👦🏻 Koji


那你自己有没有摸索、总结出一两个能够迅速试出 FA 真实含金量的黄金问题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说实话我没有。我不太爱去刻意总结什么规律、公式,也不喜欢做程式化的复盘。我认为一两句提问是无法真正洞察一个人的。


你只要跟他在真实的语境下碰撞、深聊一次,自然能感受到两个人在频率上是否同频。


我们公司分工也是这样:我更多是负责底层直觉与“感觉”,我们 COO 负责层层递进、抛出那些极其尖锐、具体的问题。


👦🏻 Koji


除了英灵殿深耕的全模态世界模型,在今天 AI for Science 的其他主流赛道中,你还看好哪些技术方向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其实目前 AI for Science 无非就是这么几大版图:AI Biology(包括药物发现、AI 蛋白设计)、AI 材料设计。现在业界开始探索一些更前沿的方向,比如类器官、Virtual Cell。


它们都有各自存在的独特价值。我希望资方可以多投、重投。资本涌入得越多,这个生态才会越兴旺。


在 LLM 浪潮里,咱们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落后了美国一个代际。但在具身智能和 AI for Science 领域,我们不仅有底气和海外打平,甚至有很大的机会实现超越。在这一仗上,我们希望能真正做到一马当先。


👦🏻 Koji


我们快到目的地了,这是青浦湖畔。待会儿我们在湖边扎营,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继续。


AI4S 需要狂人与野心家|对话英灵殿 Odin: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很有公路片的诗意感。


👦🏻 Koji


我们现在已经来到了青浦的湖边,扎营坐定,微风拂面非常舒服。


刚才在车上我们聊了许多观念和创业想法,但还没听你聊起你之前的科研路径。能给大家讲述一下,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科研,这期间经历了哪几个转折点和关键阶段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差不多是从 2019 年大二的时候开始做科研的。当时我在浙大药学院,顺便修了一个物理学的双学位,心里总琢磨着想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。


正好那会儿做药物模拟的侯廷军老师在浙大,我就给他写了一封邮件,诚挚表达了我对计算药学的向往。侯老师特别和蔼,回信说:“昊天,好的,我们约个时间面谈。”邮件末尾还给我发了一个笑脸。这就是我科研长跑的起点。


跟侯老师聊完,他给我开了一份长长的书单、推荐了需要恶补的物理和药学课程,叮嘱我先打扎实基本功。我回去就一边补课,一边探索自己能切入的研究。


后面我开始切入“分子动力学”研究,因为物理与药学最自然、最直观的交叉点就是这里。我研究分子动力学期间,Frank Noe 团队发表了 Boltzmann Generators 相关的成果,他们当时很早就尝试利用 VAE、Flow 等生成式模型做分子构象的生成研究。


但后来我发现,经典的动力学有时很像一种“宗教”——信则有,不信则无。


它的结论绝大多数都是后验式的解释:在实验里观测到了一个宏观现象,我再去跑一个动力学轨迹,用它去强行匹配实验现象。这是一条“先相信,再看见”的技术路线,我开始动摇,想要寻找更具第一性原理、更 AI 的方法。


2021 年,我全面转向小分子 AI 发现。一开始从 AI 分子构象生成做起,后来觉得不够彻底,直接开始用生成算法设计全新的化学分子结构。期间我们发表了几篇 Nature 子刊。


但渐渐地,我意识到了 AI 小分子发现的硬伤:你设计出来的分子,由于缺乏化学合成可及性约束,在实验室里往往无法合成。不能合成,AI 设计出来的药物活性就无法得到闭环验证。


这也是为什么最后是 David Baker 他们拿了诺贝尔奖,而不是那批最先开始做 AI 小分子发现的人。本质原因在于,蛋白设计的“干湿闭环”门槛和难度,要比小分子的有机化学合成低得多。


👦🏻 Koji


所以这也促成了你申请并前往 Baker Lab 的决定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是的。当时申请去 Baker Lab,是在他拿诺奖之前。我非常坚信这个方向代表了计算生物学的未来,他一定能拿诺奖。后来去到西雅图,果不其然,他拿到了。


但在狂欢后,我开始把视线聚焦到更庞大的科学版图上。从理论上讲,生命是由 DNA、RNA、蛋白质,以及小分子紧密交织构成的。它的运作链条是:DNA 转录为 RNA,RNA 翻译成蛋白质,蛋白质再去执行千姿百态的生命功能。


在 Baker 团队时,我们致力于通过人工设计蛋白去做蛋白层面的干预。如果我们把眼光投向表观遗传学、投向整个生命中央法则的各处,干预的手段其实有许多:如果我们能够干扰并设计 RNA,在转录环节阻断致病过程,你可能原本每天需要吃药、打针,现在只需要一个月打一针 RNA 疗法;如果我们再往上走,具备在基因层面安全、精准地修改 DNA 的能力,那我们就能从最源头解决几乎所有的先天疾病。


这正是我们的第一性原理:世间万般宏伟的生命过程,底色都是不同模态分子之间的相互作用力。如果我们具备了模拟并干预每一种分子相互作用的超能力,那本质上我们就是在对生命进行重编程。


AI4S 需要狂人与野心家|对话英灵殿 Odin:


👦🏻 Koji


正因如此,你当时带领团队做出了 ODesign 的前身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对,当时做 ODesign 就像是在数字、虚拟世界中做一次破局的尝试。现在出来创业,我们必须把它落在真实的世界里,去重编程生命。


当你彻底拥有了重编程生命、随心所欲创造任意分子相互作用和信号通路的能力,终局那一天,你就有可能亲手创造一个人工细胞、创造出一个新的生命形式。


这也是我把名字定为 Odin 的原因——代表着你有机会真正去探索、创造新生命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会如何看待“创造生命”这件听起来有些让人敬畏的事情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这绝对是一件波澜壮阔、极具星辰大海美感的事情。它也是我们始终不变的终极梦想。


创造新生命最核心的命题是:你有没有可能从无机物的化学组合中,让它诞生并涌现出“意识”。在这条路上,你会撞上很多关于生命本源的问题:如何去定义生命?如何定义意识?


至于伦理问题,目前离这个终点还太远,还不会触及这一层。今天英灵殿所做的 AI 靶向制药、合成生物设计,不过是我们在漫长的征途中,通往那个星辰大海所留下的科学副产物。


👦🏻 Koji


如果用最朴实、最通俗易懂的语言,告诉普通人,英灵殿今天所做的研发,有一天会如何回馈给每一个人,带来什么样的价值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最快能够实现的阶段性成果,就是未来的药物会走向真正的“绝对定制化”。


不需要再去忍受市面上千人一药的副作用,而是基于你独特的个人基因型、你体内实时的蛋白质表达水平,为你当场精准定制一款只属于你自己的药物。


为什么给自己起名叫「Odin」


👦🏻 Koji


回到你个人,Odin 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的中文名叫昊天,昊天在道教里代表自然界中至高无上的天帝。


后来去了美国,身边有一个法国朋友,他说英语时“h”不发音,“t”又习惯性发成“d”的浊音,“昊天”被他喊着喊着听起来就像“Odin”,干脆就这么叫了。


在意义上也特别契合,Odin 是北欧神话里的众神之父、众神之主。当时身边的北欧同学都觉得这个巧合极其硬核、很摇滚。


后面其实还有一层意思是,正如那句话所说:“如果神存在,我怎么能够容忍自己不成为神?”所以世上并无神仙。但当有一天你能够任意模拟并创造世间万物和所有分子,在那个微观世界里,你就是神。


👦🏻 Koji


顶着这么大一个神话顶流的名字,平时会有压力吗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命够硬,能扛得住。


况且我和释迦牟尼是同一天的生日,怎么想也不会太弱。


👦🏻 Koji


绝了。你们公司的名字也很有意思,叫英灵殿。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对,这也是北欧神话中的神殿。它相当于奥丁的居所,战死的英灵会聚集在英灵殿,由女武神瓦尔基里带到这里,准备最终那场诸神黄昏的战争。


👦🏻 Koji


为什么会选它做公司名字?你寄托了什么样的期望在未来的事业里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一方面,这个名字足够独特,特立独行。一开始我们起的名字也很俗,叫万象生物。后来觉得不够摇滚,那干脆叫英灵殿,这是一个非常摇滚的事情。


第二,它透露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战意志。去迎战诸神黄昏。未来的 AI for Science 赛道竞争,其实就非常像一个诸神黄昏的战场。


一路上会有刺骨的低谷,也会有激昂的上升期,但最终,技术会归于那个大浪淘沙、百川归海的终局。


👦🏻 Koji


所以在你看来,接下来的创业会是一场像诸神黄昏一样的硬仗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在商业市场里,真刀真枪的竞争根本无法逃避,创业就像是战场一样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是一个享受战斗、喜欢战斗的人吗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是被迫选择战斗的人。


👦🏻 Koji


谁在逼迫你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小时候性格其实偏向温和,也正因为如此,我才在后来专门去练了拳击。


拳击教会我最宝贵的一课:能战,方能止战。


👦🏻 Koji


我的确能感受到,你身上有一股很摇滚、不墨守成规的反叛精神。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其实我不觉得这是为了反叛而反叛。我只是简单地坚持在做“正确的事情”。


是这个世界因为各种妥协或顾虑,慢慢脱离了它最本质的轨道,也就是创业上所讲的第一性原理。


对我们来讲,第一性原理就是做对的事情,追求对的选择。


一路上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挑战,你可能看起来我会很离经叛道,但我做的事情只有一个目的:在科学中求真,在艺术中求美。


👦🏻 Koji


在科学中求真,在艺术中求美。在英灵殿这个项目里,你是如何求美的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求美很简单。比如你做出来的东西是真的,你就会觉得它很美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是不是觉得很多人还是会认为你挺不一样的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我可能就没有变过。


👦🏻 Koji


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变过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从生下来开始就没有变过,返璞归真。


我觉得是因为大家变了太多。在你出社会之前,有人会告诉你该怎么做;出了社会,比如在读研、读博或者工作时,也会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。


但你同样有权利去坚守自己:这个事情是对的,那个事情是错的,我就往正确的事情上走。


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很多困难,It's not my problem。


👦🏻 Koji


困难不是你的问题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困难当然不是你的问题。但如果你在心境上感觉到困难是困难,那就是你的问题了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人生中有一些关键的拐点吗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有很多拐点,很难说哪一个是关键,哪一个不重要。


比如你可能突然意识到,靠父母不如靠自己,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得比你多;在某个瞬间你会意识到,靠老板不如靠自己,他也并不一定知道得比你多,老板可能在他的时代有非常多的成果,但到了你自己的时代,因为你一直在一线做,你的很多判断其实更为精准。


再往后你还会发现,靠朋友不如靠自己。你可能在创业之前会幻想,会从天而降一个什么都懂的 CEO 带着你去跑,其实也不是这样的。


👦🏻 Koji


所以万事靠自己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主要就是万事靠自己,因为这是你自己的选择,你要为此负责。


比如这次融资到底融多少、怎么定价,你可能觉得应该找个在市场上更有经验、做过很多案子的 FA 帮你定价。


但跟 FA 一聊,他们说要不融 1 亿美金、1.2 亿美金或者 9000 万美金,当你追问为什么,他也说不上来,你只能在心里想:“啊?What?”


哪怕你反复复盘,参考前辈融多少,或者看同行评估大家融多少,最后的选择权还是在你。你必须自己拍板:就是这个价格,不用问为什么。


👦🏻 Koji


对,得出了这个结论。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大家经常会觉得这个世界是一个草台班子。


其实我觉得,这个世界不是一个草台班子,这个世界是一个很随机的世界,所有的初始选择基本上都是一样的。不同的是,做出了选择后,你怎么把它从一个选择变成最后的结果。


世界是一个个随机的粒子,你要做的事情其实不是让这个粒子必须撞向特定的方向,而是让它尽快发生碰撞,尽快地收敛到下一个阶段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经历过什么样的碰撞?比如比较严重的碰撞。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不好说,因为所有的碰撞都是小的,最后才会组成一个大的碰撞。


比如从 Baker Lab 回来,就是近期一个比较大的碰撞;创业也是一个比较大的碰撞。你在学术界快速地收敛,会发现学术界有些进入了“末法时代”,在那个体制下很难做成大事,于是决定折返。


折返创业时,你可能想慢慢融资、慢慢做产品。但时间不等人,我们必须快速收敛,最起码先做一轮商业化,去碰一下真实的战场。


👦🏻 Koji


如果今天资本市场没有这么好,你还会创业吗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会的。因为这是业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,你不创业已经是说不过去了。而且就算资本市场不好,也总会有愿意支持你的人。


👦🏻 Koji


我看你一直戴着头巾,是什么原因?什么时候开始戴的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去美国之前就在戴了。一开始去美国也是想看看嬉皮士文化,头巾是他们标志性的佩戴方式。去了美国以后发现早就没有嬉皮士了,好像都是上个时代的事。


后面就想保持这个风格,不断提醒自己要保持初心,一直往前走。到了后面,原因就更简单了——因为不用打理头发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保持着什么初心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永远在路上。在路上比抵达目的地更重要,这也是《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》里的一句话。


AI4S 需要狂人与野心家|对话英灵殿 Odin:


👦🏻 Koji


在创业和融资的过程中,你还有哪些有趣的发现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:在融资的过程中很容易被异化。


有时我也在想,你到底是面向 VC 创业,还是面向市场创业,或者是面向自己创业?在这个过程中,难免会有过这样的念头:VC 今天在讲这个故事,那我也讲,先把钱拿到再说。


现在 VC 圈流行讲的故事,基本就是做管线。用 AI for Science 包装,找个资深专家做管线,靠管线去卖钱,这是今天大家喜欢听的故事。


或者拼装各种词汇,拼装世界模型、拼装 Agent。Agent 过时了就拼装 Robotics、Physical Intelligence,还可以拼接抗衰老。


有非常多华丽的名词供你拼接,去做成一个面向 VC 的创业。这就是异化。


👦🏻 Koji


所以你现在的选择是什么?是为 VC 创业、为市场创业,还是为自己创业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Be Yourself。


其实创业、人生和做任何事情一样,最后就像那句话说的:“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,因其妄想执着不能证得。”在创业的过程中,难免会升起妄想心。比如妄想今天把机器人拼进来,能拿更高的估值,融更多的钱。你也会有执着心,觉得必须只做自己的故事。这些都是妄想和执着。


你要去掉这些妄想和执着,回到创业的发心:你到底要做什么?同时要保持谦逊,你并不一定比别人知道得多,为了到达最终的目的,可以做调整,而不是想怎么抬估值、融更多的钱。


👦🏻 Koji


很多人的问题是说 Be Yourself,但他不知道“Myself”到底是什么。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说实话,我也不知道。


但我心里大概有一个轮廓。比如,你当下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?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?最重要的事情是,如果你真的有想法,出来创业,先出来是最重要的,而不是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。


👦🏻 Koji


先迈出半步。用你的话说,两眼一睁就是干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是的,两眼一睁就是干。


👦🏻 Koji


开始创业之后,和之前对创业的预期,有哪些相同和不同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不同的地方在于,我变得越来越认真对待了。以前会觉得拿了钱,我可以先回来把技术和各种事情干好,再去考虑商业化。最后发现不是这样的,你可能从 Day One 开始就得想商业化,变得更加务实。


相同的是,初心一直没有变过。永远都觉得自己是穷哥们。


👦🏻 Koji


这怎么理解?因为你们账上现在其实已经有钱了。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账上有钱了,反而会一直提醒自己,当时为什么要创业。


「何为祖师西来意?」


👦🏻 Koji


如果今天你可以向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提任何一个问题,你会向谁、提什么问题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可能会问扎克伯格。问他一个问题:


“何为祖师西来意?”


意思是,当你变得很有钱、很成功的时候,你是否还能记起一开始的初衷?一开始祖师为什么从西方过来传法?这虽然是一个很抽象的提问,但它对应的是:你的初心还在吗?


👦🏻 Koji


为什么这个问题对你这么重要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因为初心比什么都重要。它会告诉你,你究竟是做了一个赚钱的企业,还是做了一个伟大的企业。


不管是创业、做学术还是做别的事,本质上都只是一种组织形式。就像修行一样,有不同的法门,但它们最后到达的彼岸是一样的。


👦🏻 Koji


你期待听到什么样的答案?


🧑🏻‍💻 Odin


不知道。他可能会讲自己的初心有了什么变化,也可能会看到更多的事情。万一,这哥们真的悟到了呢?


👦🏻 Koji


好的,谢谢 Odin。很开心能和你录这一期播客。


文章来自于"十字路口Crossing",作者 "Koji"。

关键词: AI新闻 , AI科研 , Odin , AI4S , 英灵殿 , AI制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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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数据分析

【开源免费】DeepBI是一款AI原生的数据分析平台。DeepBI充分利用大语言模型的能力来探索、查询、可视化和共享来自任何数据源的数据。用户可以使用DeepBI洞察数据并做出数据驱动的决策。

项目地址:https://github.com/DeepInsight-AI/DeepBI?tab=readme-ov-file

本地安装:https://www.deepbi.com/

【开源免费airda(Air Data Agent)是面向数据分析的AI智能体,能够理解数据开发和数据分析需求、根据用户需要让数据可视化。

项目地址:https://github.com/hitsz-ids/airda

2
智能体

【开源免费】AutoGPT是一个允许用户创建和运行智能体的(AI Agents)项目。用户创建的智能体能够自动执行各种任务,从而让AI有步骤的去解决实际问题。

项目地址:https://github.com/Significant-Gravitas/AutoGPT


【开源免费】MetaGPT是一个“软件开发公司”的智能体项目,只需要输入一句话的老板需求,MetaGPT即可输出用户故事 / 竞品分析 / 需求 / 数据结构 / APIs / 文件等软件开发的相关内容。MetaGPT内置了各种AI角色,包括产品经理 / 架构师 / 项目经理 / 工程师,MetaGPT提供了一个精心调配的软件公司研发全过程的SOP。

项目地址:https://github.com/geekan/MetaGPT/blob/main/docs/README_CN.md